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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人,才会温柔地对人讲话。

发布时间:2018-07-11 作者:我要WhatYouNeed

编辑按
今晚的文章,来自老汤姆的女朋友——楽扎扎。
他说:“我看完觉得很揪心,一直以来,我都是知道这些故事的,但真真切切地写出来,慢慢地看,还是让我流下了眼泪。
前思后想,能为她做得不多,唯有更努力一些,在未来的日子里,对她更好一些。”

最近全世界都在讲《我不是药神》,我也跟风去看了。
看完,我和妈妈跟其他观众没有两样,在电影院哭成了泪人。
我相信一部分的人是被电影情节感动,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电影勾起了他们心中某个角落的回忆,毕竟谁家没有个病人呢。
但我和妈妈的原因更直接。
我的爸爸就是一名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患者,如果你让我认真仔细地为大家科普这种疾病,我真的做不到。因为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,我才 4 岁。
父亲去世时我 15 岁,“白血病”在我的生活里一共存在了 11 年。
“白血病”这三个字在我的生命中,就像“吃饭”、“读书”、“考试”一样常见。
所以我也不会缠着大人们给我讲白血病,我只知道爸爸生病了,每天除了工作,还要吃药打针。妈妈每天都要煮药,照顾家人照顾爸爸。
因为爸爸的白血病,我和妈妈发展成了两种截然不同性格的人。
妈妈变成了脆弱又爱哭的人,我变成非常耐得住惊吓而且乐观的人。
妈妈来自农村,长得很漂亮,18 岁从农村出来到城市打工。第一份工作就是缝纫工。

爸爸年轻时
在那里,刚成年的妈妈遇到了 30 岁的爸爸。爸爸是工厂的经理,长得很帅,而且他读书时在体校打篮球,身材也很好。
在现在看来,我妈也算个大叔控了,他们之间的爱情竟有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感觉。
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,他们结婚,买房、买车,生下了我哥哥和我,配成了一个 “好”,大家都羡慕得不行。
直到我 4 岁那年,爸爸查出了白血病。
他们都吓坏了,报纸和电视里说的这种可怕的病,竟然出现在自己身上。他们立马去北京住院看病,医生下了判决书,“这个病最多撑 3 年。”
妈妈也没想到,人生第一次出省,第一次进京,竟是为的这样的事,她还以为自己可以去看看故宫,爬爬长城。
现实却是白天要去医院照顾爸爸,晚上到医院旁边的破旧出租屋睡觉,提心吊胆地害怕爸爸突然间会病情加重。
一个 27 岁的女生,在北京,就这样度过了孤独无助又害怕的三个月。

爸妈结婚照
白天打点滴时闲来无事,妈妈就喜欢跟旁边的病友闲聊。有的病友住了一段的时间就离开人世了,有的病友来打针,又回去,过段时间再来。
有一次旁边床的病友家属和我妈相聊甚欢,那个病友骨髓匹配成功,家里也凑出了钱,进行了骨髓移植。
在他们出院时,我妈兴致勃勃地拿了家属的联系方式,说以后有空联系。
几个月之后,我妈突然间想起那位病友,就打了个电话过去。
寒暄了几句之后,我妈问到:
- “你们恢复得怎么样啦?”
- “已经去世了......”
挂掉电话之后,妈妈捂着胸口,想试图安抚激烈跳动的心脏。从此,她意识到“痊愈”是一件希望渺茫的事情。
也是从那之后,我妈再也没问过任何一个病友要联系方式。
这是其中一件小事,还有另外一件事,现在想来应该是幸运的事。
有一天午饭时,有位病友跟我妈说,听说大兴有位中医很厉害。
“我已经动弹不得啦,你们还年轻,可以去试试。”
吃完饭,我妈就跟爸爸说了这个中医。当时他们已经在医院住了三个月,每天都在吃药打点滴抽血,情况也没有好转。
我爸当时二话不说: “去!”

老中医是个非常爽朗的北京人,喜欢抽烟喝酒。
老中医一家人看爸爸妈妈还这么年轻,在北京又没有熟人,就让他们直接住在家里。白天聊聊天下下棋,一来二去,老中医与爸妈也熟络起来,最后还认了爸爸作干儿子。
接下来的时间里,爸爸一边用老医生的药方调理身体,一边吃格列卫。
平时主要是喝中药,感觉不太对劲才吃格列卫。吃格列卫就像吃金子一样,似乎家里什么都能被偷走,只有格列卫不能。
“格列卫”就是电影中的“格列宁”,名字改了一个字,但是一样的贵。一盒药,不同的产地,三万到七万不等。
十年过去,物价不停地在涨,房价已经翻了好几番,药的价格倒是很稳定,维持在 5 万左右,但这个价格在今天看来依然太贵。
可想而知这样的药价,在十几年前,几盒药真的就可以吃掉一个房子。
爸爸选择相信这个老中医,就有点像电影里那些敢买 2000 块的假药,敢排队去一个黑暗潮湿的小巷子里买 500 块的印度仿制药的病友一样,不知道可不可靠,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。
他们太需要希望了,任何一点希望都想要抓住。
《药神》里,王传君演的吕受益完全就是爸爸当时的样子,高、瘦、憔悴,他们两夫妻请徐峥吃了一顿饭,妻子敬徐峥满满一杯酒,什么话都没说。
她感谢徐峥,能让他们家庭圆满,有钱花,有药吃,不至于倾家荡产。
我们对老医生一家也是一模一样的感情。
正版格列卫吃不起,可中草药谁都吃得起呀。
就这样,爸爸又撑过了十年。
“十年”这个数字里,包含了许多的高烧不止,免疫力低下,咳嗽肺病;还包含了妈妈的青春、心惊胆颤和多夜无眠。

我 8 岁就学会了帮爸爸打针。
白天妈妈必须去医院陪爸爸,我从五年级开始,每天中午就得给自己做简单的午饭。
我初一那年,爸爸的情况变得很不好。吃不下饭,浑身疼痛,一直高烧,一直吸氧,输血也已经没用了。
虽然妈妈没跟我们说,但我和哥哥都知道。
有一次,爸爸对刚上高一的哥哥说:“有女朋友的话就带回家给我看一眼,知道了吗?” 别的家长都拿着鞭子制止早恋,爸爸却想让这一切快进。
然后躺在床上,摸着我的头对我笑了一下,说 “真想看到你结婚。” 
妈妈后来跟我说,有一次,我和哥哥都去上学了。爸爸默默地看着在床边忙忙碌碌的她,说了一句:“这些年,我对不起你。” 
妈妈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了,两个人抱头痛哭了一下午。
只有知道自己要离开的人,才会这么温柔地对人讲话。
从那之后,我就开始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。家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离爸爸去世的那一天不远了。
也不知道准备了多久,反正那一天还是来了。
家里人大哭了一场,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。
好像父亲的离去,对谁来说,都是一场解脱。
今日作者

编辑 / 徐 47
音乐 / 日常 - 茄子蛋
图片 / 作者父亲旧照 

——《日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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